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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，湖南湘潭。
一份上报材料，让省里的同志犯了难。
“拟定地主：齐白石。”
这谁敢批？这可是毛主席的“老哥”，刚请到中南海吃饭的国宝啊！
这事儿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
01
要说1950年，那可真是个天翻地覆的年头。全国上下，都在搞一场运动，叫土地改革。这可不是请客吃饭，这是要把几千年来的规矩给翻过来。
南方的土改，比北方晚一步，但也搞得是热火朝天。就像剧里演的，黄炎培收到了家乡地主的“诉苦信”，说工作组太狠，日子过不下去了。黄炎培是民主人士，心里同情，就去找毛主席反映。
毛主席当时怎么说的？这很有意思。他没说对，也没说不对，就建议黄炎培自个儿去农村走一趟，看看到底咋回事。
黄炎培真就去了。这一走，回来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眼见为实，老百姓的苦，比信里写的“苦”要深得多。
这个黄炎培的事儿只是个引子。真正棘手，真正考验人的事儿，发生在另一个更重量级的人物身上。谁呢？
齐白石。
这位白石老人，那可了不得。世界级的画坛大师，一幅画在海外千金难求。而且老人家特有骨气，“七七事变”后，日本人占了北平，想拉拢他，他直接贴个“画不卖与官”的条子，还说“画画是为吃饭，不愿饿死”。硬是跟日伪斗了八年。
就这么一个国宝级的人物，1950年，也卷进了土改的漩涡里。
02
咱们得先说说齐白石的家底。
很多人以为，大师嘛，肯定不食人间烟火。那就错了。白石老人，苦出身，穷得叮当响。4岁就给地主放牛，十几岁学木匠，木匠活做得好，被人夸是“芝木匠”。他是真刀真枪，一笔一划，从最底层杀出来的。
他这辈子正式结了两次婚。原配陈春君，给他生了3个儿子，都在湖南老家；后来定居北平，又娶了胡宝珠，生了4个儿子，3个在身边。
人出名了，画就值钱了。这画，就是硬通货。白石老人一辈子节俭，钱都攒着，干嘛呢？置办家业。
他人虽在北京，但心系老家。在七十多岁的时候，他就开始在老家湘潭县茶恩寺乡盖房子、买地。他这算盘打得清楚：北京的房子和现款，留给身边的3个儿子；老家的这些不动产，就留给乡下的3个儿子。
这不动产，有多少呢？
我刚查了下资料，这数字…真不是小数目。水田200多亩，山林几十亩，还有三处大院落。
在那个年代，200多亩水田，全租出去收租，这是啥概念？这根本不用想，就是标准的地主。
而且啊，他那3个在老家的儿子，因为有这么多地，自己压根就不下田了，全租给佃户，自己坐收地租。这在土改的政策里，是板上钉钉的地主标志。
03
问题是，齐白石不是一般的地主。他是齐白石啊。
1949年3月，解放军刚进北平，他就收到了毛主席的亲笔信，邀请他当无党派人士，参加新政协。
毛主席跟他，那可是真老乡。一个湘潭韶山冲，一个湘潭白石铺，两地相距也就45公里。
新中国成立后，毛主席还特意把白石老人接到中南海，在自己家里吃饭。
白石老人年纪大，牙口不好。毛主席就反复交代厨师，菜一定要煮烂点。饭桌上，气氛特别好。毛主席还风趣地跟老人拉家常，说起两个人的名字，一个叫纯芝，一个叫润芝，小名都叫‘阿芝’，还说按辈分，他得尊称齐白石一声‘老哥’。
这可不是瞎说，这是把齐白石当成了自家长辈看待。
白石老人也是感动得不行，回去就挑了一幅自己最得意的作品，1941年画的《苍鹰图》，还有一方他当传家宝的端砚，送给了毛主席。
这俩人的交情，那叫一个亲密，妥妥的“忘年交”。
有这层关系在，按说，齐白石在湖南老家那点事儿，算事儿吗？
04
1950年11月，湖南的土改运动，正式在齐白石的老家湘潭县茶恩寺乡开始了。
工作队一进村，宣传政策，划分成分。这下好了，齐家的事儿一下就浮出水面了。
200多亩地，三处大院，儿子常年收租。
工作队也是人，也知道这是“国宝”齐白石的家。这咋办？换你你也犯难啊。
但政策就是政策，一条红线在那儿划着。工作队一核对，齐家三子，地主，没跑。
紧接着，更刺激的来了。按政策，不光土地要充公，之前多收的租子、收的押金，都得退给佃户。
这下，齐家的儿子们慌了。他们写信给北京的老爹，说家里出大事了，土地没了，还要退1000多块银元的押金。赶紧寄钱回来！
这封信，就像个炸弹，直接送到了齐白石手里。
白石老人一个快90岁的人了，一辈子没跟政治扯上多大关系，这下是真懵了。儿子们在老家要被当成地主处理，这还了得？
他能想到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齐白石立马就给毛主席写信。
这封信的核心意思很明确。
白石老人先表态：我齐白石的一切，都是新社会给的，我愿意把我家的田地、房屋，全部献给国家，归还人民。
这话说得，水平很高。
但是，话锋一转，就到了关键。他说，但是关于这个“家庭成分”的问题，能不能“请求向地方政府打个招呼”。
看见没？“打个招呼”。
这四个字，就是齐白石这封信的全部核心。
地，我不要了。但这个“地主”的帽子，能不能不戴？
说白了，他不是在要“里子”，他是在要“面子”。他一个堂堂的国画大师，毛主席的“老哥”，家里人成了“地主”，这传出去，他这老脸往哪儿搁啊？
这封信，可以说，是把一个天大的难题，直接摆到了毛主席的桌子上。
帮，还是不帮？
帮了，那土改的政策在湖南还推得下去吗？连毛主席的朋友都能搞特殊，那其他人呢？这不就乱套了。
不帮？那可是齐白石啊，90岁的老人，刚请进中南海的“老哥”，这么点“小事”都不肯，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？
这事儿吧，换谁都头疼。
05
毛主席收到信之后，非常重视。他马上给齐白石回了一封信。
信很短，大意就是说，来信收到了，已经转寄给湖南省的王首道主席，请他酌情处理。
齐白石收到这封信，估计心里更没底了。这是啥意思？“酌情处理”？是松了口，还是没松口？
这封信，就是毛主席的“阳谋”。他明面上，公事公办，把皮球踢给了湖南省。
但他暗地里，还有一手。
就在这前后，毛岸青正好要回湖南老家。毛主席就交给他一个特殊的“任务”。
他让毛岸青回去后，明确向乡政府和土改工作队传达他的处理意见。
这个意见，才是毛主席的真正态度。
他传达的意思，主要有两条。第一，关于他毛泽东自己家，成分不参与分田，家产由政府处理。第二，关于齐白石家，这事儿的态度就是八个字：实事求是，该是什么就是什么。
最后，他还补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，算是定了性，大意就是人民政府执法不徇私情，才能得到拥护。
这几句话，通过毛岸青，传到了湖南省人民政府主席王首道、湘潭县委书记杨第甫的耳朵里。
这一下，王首道和杨第甫，心里那块大石头，一下就落地了。
他们之前还犯难呢，这齐白石的家，到底敢不敢碰？这下好了，毛主席亲自给他们递“尚方宝剑”了。
有了这层指示，湖南方面的腰杆，那叫一个硬。
查！严格地查！
接下来的事，就顺理成章了。
工作队再次下到白石铺杏子坞。
田亩数量，核实。200多亩，只多不少。
经营方式，核实。出租，坐收地租，没问题。
家庭情况，核实。劳动力充足，但不事生产。
每一条，都跟“地主”的标准，严丝合缝。
还能说啥？
很快，最终的调查结果，层层上报。
送上来的报告里，结论写得明明白白，清清楚楚：
“经查，齐白石先生及其子其孙的家庭成分，均为地主。”
这个结果，就是对毛主席那个“实事求是”指示的最好回答。
这事儿吧，换个角度想。如果当时毛主席真“打了个招呼”，让湖南“酌情”把齐家划了个“中农”或者“小土地出租”。
那湖南的土改，会变成什么样？
张三会说凭什么齐家不划，李四会说不就是朝中有人。那整个运动，就没法推进了。
所以，毛主席这个“不近人情”的决定，恰恰是守住了新中国最宝贵的那条底线。
齐家那“地主”的帽子，最终还是按政策戴上了。这事儿，在湖南当地，就是个铁板钉钉的规矩。
白石老人本人呢？在北京，依旧是那个备受尊崇的“人民艺术家”。1953年1月7号，他90大寿，文化部和全国美协给他办寿宴，授予他这个光荣称号。
这就很有意思了。一边是家里人按规矩划了成分，一边是本人按贡献受了表彰。
这事儿放一块看，特拧巴，但又特有道理。这就叫，一码归一码。画是画，地是地。人情是人情，规矩是规矩。
这可能就是那个年代，最说得清，也最说不清的“新章法”。
